人何以堪

1,我最近见了我幺外公一面。因为恶性疾病,他的生命有可能在三个月内终止。他脸色蜡黄,气若游丝,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没有心情与意愿进食。阳光与树荫爬过他的膝盖的时候,他定定地注视着远方,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上去有无限的惆怅。

幺外公以前是老师,在上个世纪属于他的年代里,幺外公的生命也曾无比地强势。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约没有极限运动的说法,但是幺外公喜欢跳伞这样的高风险运动。在跳伞塔上训练时的一次意外,保护措施没有打开,这给他留下了终生的后遗症,但是他依然热爱生活。在之后的岁月里,也许他不止一次地回想那个惊魂时刻,他高速俯冲穿过空气,大地迎面袭来。

幺外公家有几株很漂亮的大树,其中有一棵大约是香樟,阳光下俊秀挺拔,单人貌似不能合抱。他们告诉我说,在三十多年前那棵树就已经在那里。显然地它的年岁超过了我阅历的长度。我仰望着它,再看看幺外公,遂想起归有光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我知道这也许是最后的一面,在我离开的时候拥抱了幺外公,这是我此生第一次这样拥抱他,我揽过他身躯的时候觉得他前所未有的单薄。触碰着他的肩胛,我心中涌过一丝空虚的感觉。


2,那天路过川外,想起最近关于张枣死了的新闻。我本以为他是客死欧洲,没想到还是前些年就已经回国。斯人已逝,他的那些诗篇会不朽的。

3,今天貌似访问google.cn会跳转谷歌香港了,谷歌官方说:"由于 Google
有着广泛的业务,所以我们在中国大陆的研发机构和销售部门会继续保留,其中销售部门的规模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能在中国大陆正常访问
Google.com.hk 。"目击这样的事件,觉得真是身处伟大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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